A/D.

“爱高于存在,存在怎么能不受爱的支配呢?”

APH,BSD文手,圈名AD。芥厨陀领,黑三角厨。喜欢摄影和旅行。女神鹿总和春政太太。

【太平洋黑三角】扼死白鸽(1)

【黑三角】扼死白鸽(1)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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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王耀经常回想起这一段时光。位于70年和91年之间的弹指一挥,对他而言已是强弩之末。窗外的光景仍然是七十年代动乱后的样子,社会与思想也是一成不变。没有烈日,天高云淡。

他勉强睡了几个小时,披着外套从办公室坐起来,活动着手指。指节被压得麻,一股肿胀感遍布其中。他的长发几缕散落在眼前,遮挡了模糊虚弱的视线。王耀苍白地突然笑了笑,用力提了提唇角,发狠用力把发麻的指节拼命后扳,也无甚结果。门外的敲门声响起,低低一句汇款已经转到。他应了一声,闭了闭眼,面色如常地开始扎发绳。

他痛恨这种无时无刻不出现的无力感。面对镜子时不断调整的角度与神色中龟裂的张皇,当然,和他的噩梦,是软弱的象征。喉管中罂粟的余味,冷汗浸润的后背坑洼的刀疤,与所想背道而驰的行动,他在其中窥见国家的动荡。与美方的合作表面上仍然如外界舆论一样,“中美蜜月期”却未必持续的了多久。您难道没有发现吗——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,镜中碎裂的温雅背后枯槁令他沉默半晌。

“您难道没有发现吗,他们那些人,要烧毁房屋,残杀老幼,踏平山河。他们那些人不就是您枕榻之边酣睡的人吗,天真,愚蠢且残忍。您难道没有发现吗?”他是这样质问苏维埃的。昔日的世界一级只能露出朽烂的爪牙,倒塌崩殂不过是方寸之功。他携带着中国最后的沉默与自己的想法在北京接见苏联代表,假笑着糊弄过对方的新任主席,在这位昔日的战友和敌人面前歇斯底里起来了。

斯拉夫人的眼眸里泛出嘲讽又悲哀的笑了。“您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您难不成没发现吗,美利坚对你的仇视和怀疑已经根深蒂固了。他对你的威胁比起我,对你而言更重要!不要操心我家的事了。”

王耀哽住了。深刻复杂的无力和苍白的平静平息了他的愤怒与不甘。他脸色难看地望着咳嗽着的伊利亚,好像一个人看自己以前擦肩而过的某段故事。纠缠不清的几十年间,积攒忽略的细枝末节挤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中国人保持着以往的平静谨慎,低哑地开口:“我会尽力帮你。”

伊利亚的目光里闪过一刹那的浮动。疲倦的王耀将其间的惊愕与悲哀收入眼中,其余难以言表的感情一具扔在脑后,不去注意。中国的外汇本就稀少,建设迫在眉睫,能周转出这点可怜巴巴的资金对王耀而言已是不堪重负,但要把偌大的国度重新撑起是杯水车薪。

“北京的游行示威不是因为你政府的'问题'。”伊利亚突兀地开口。他的眼睛里蕴着疲倦。“那是阿尔弗雷德惯用的把戏……现在他们开始看你碍眼了。”

王耀没有惊诧,软弱无力的身躯和辗转响起的车轮声把他压得接近窒息,他没有力气惊讶了,也没有气力阻止他说下去。伊利亚闭着眼,但无法掩盖他嘴里吐出的东西代表的意义。

他的血还是红的,王耀嘲讽地想。中苏之间的嘴仗打了几十年,突然他就笃定地认输了。

“他看任何国家都会碍眼。伊廖沙。”他放缓了口吻,惨白的嘴唇勉强勾起笑脸。“但你是不会轻易倒塌的,我还没有忘记你我撕破脸皮的时候。你打得我躺了半个月。”

伊利亚因为那个久违的称呼笑了,笑到最后咳嗽起来。王耀凝视着他的脸。

“不考虑给我一个贴面吻吗,我亲爱的小布尔什维克?”斯拉夫人笑着说。

叫人牙酸的浪漫情怀。王耀沉默了。他很想告诉伊利亚若干严重得无法挽回的问题,譬如你决计如何不能死,再给我一点时间,再给我一点点时间。但最终。在愈发悲哀的对话里,中国人没再说话。他望着苍白瘦削的苏联人。

伊利亚呼口气,抱住了他。窗外的春色正好,他的力道很轻,异样地温柔。

“……王耀。”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,像是他的错觉。太轻,像花的呼吸,叶子的战栗,轻飘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想。回忆淹没在国内的形势里难以辨清。


他那时候每次闭上眼,面前就出现坦克,尖啸,人群,因为暴行死去的士兵,年轻的学生,扭曲的面孔。有几个女人哭喊着尖声诅咒这个腐朽的国家下地狱,消失。然后在这个曾经兵戎相见又曾经携手同行的人身侧,他疲倦而惊恐的心突兀地平缓下来。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,如今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感慨和彼此汲取力量的疲惫。他可怕的理智悄然地提醒着,这个男人要死了。这个国家要崩塌了。


“王耀。”轻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“你……"








“你在想什么?”伊万颇为困惑地紧了紧围巾,牵着他的手走在莫斯科街头。逃了国宴来红场吹冷风。王耀摆摆手,苦大仇深地戴着口罩,穿着西装三件套——他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莫斯科的北风里毫无说服力,伊万不问了。
“想起个老朋友。”他笑着说。







回忆戛然而止。他呼了一口气。在春季的微风里,没有留下凝固的白雾,轻弱地消失了。会议还在继续,纽约的光线过于刺眼。阿尔弗雷德坐在主位上滔滔不绝,注意到他的走神时霎时提高了音量,眼镜片的背后,天蓝色的瞳孔中阴郁的冷光愈发尖刻。

俄罗斯翘着一条腿笑着看他。伊万·布拉金斯基双手交扣,转过头来看了抿茶的中国人一眼,嘴角的微笑深刻了几分。

“有什么好谈的?散会时间到了。”他自然而然地敲了敲桌沿。阿尔弗雷德似乎看到什么人似的,扯着嘴角挑衅地微笑。接着立刻恢复了常态——他摆了摆手,示意散会。
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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