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/D.

人生就是要战斗到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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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野/APH写手.圈名AD.芥厨陀厨.兼任司书和审神者.

【太芥】王尔德

  *捏造有。


  今年大概是八九月份的时候,中也先生孤身去欧洲出差,出发去搭飞机时是傍晚,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,整个人像意气风发的将军,背景想必该是狼烟。还记下一叠长长的单子,要捎的东西东一个,西一个不小心就多了起来。

  首领要的带裙撑的洛丽塔连衣裙似乎不必说——从和服的干部到黑蜥蜴,谁的份都没有落下。甚至那天我去酒吧接宿醉的直属上司,中也先生靠着吧台有点摇摇晃晃,罕见地问趴在桌上的太宰先生:

  “青花鱼混蛋!…你有要带回来的东西没有?”

  太宰先生打个哈欠摇头,转过身来看到我的身影。他眨眨眼,露出一个狡猾,甚至有点任性的微笑。

  “黑漆漆的小矮人嘛,就带一本格林童话好啦。其他的东西,中也拿去塞箱子里托运的话肯定会磨坏。这样也好让小孩子有睡前故事听。”

  “喂!”

  太宰先生摇晃着盛满电气白兰的酒杯,喝完酒,放下杯子,慢悠悠站起身来。

  “小孩子那部分可是真的。走了哟,芥川君。干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?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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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太宰先生当时大概是戏弄中也先生,中也先生带书回来,也并不是格林童话,反而是王尔德。 

  过了几天,太宰先生由快递拿到那本包装精致的书,指节敲着硬皮封面,不满地皱起了眉头。

  “芥川君。你得好好记住,这种童话是没法给人讲的。中也真是什么都不好好想想。”

  太宰先生很能喝酒。喝到最后都是我去接他回到独居的公寓。偶尔他也干脆去投水,试着死去,或者试着新生。

  他偶尔写一些手稿,我会偷偷看上一两眼,怀疑那是遗书。我从来没有想弄明白我的老师究竟是可悲还是可怕,我单单只是认为他过于孤独。

  他告诉我:“芥川君,怜悯和爱,这是不一样的。你不该被怜悯。你值得被人爱。”

  “王尔德呀,写得净是爱人之后的牺牲和被人爱的人的轻慢。”太宰先生说。酒吧的灯光在玻璃杯的阴影上游荡。“他明白什么呢?”

  我张了张嘴,没有把本来想的话说出来。

   然而他也的确不知为何想起了酒吧的那一茬,真的要我靠在床头听他讲王尔德的故事了。他讲眼珠是蓝宝石的王子像和燕子,讲它们如何安心地逝去。

  那几天我甚至没有收到多少他直属的任务,听说死了几个港口黑手党的人员,甚至丢了一个情报员。但没听到首领发火,似乎一切安安静静。

  太宰先生的确不擅长讲故事。他前几天语言条理混乱,逻辑都整合不到一起,几乎没有正眼去看一眼书。

  某一天他投水失败的晚上,我去打捞他的尸体,因为夜晚的寒气脸色苍白,却只让他睁开了眼睛。水草缠在他的衣服上,湿透的绷带被他解下来丢到一边。曲线优美的手臂和凹凸不平的结痂看起来总是像月光下的沼泽地。太宰先生盯着自己的手,像是在沉思。

  那是我最后一次把他从河里捞上来。他那一次没有缠绷带,大衣也不见了,单薄得像一片叶子。他脱去最年轻干部的太宰先生的壳,就这样轻薄。

  芥川君哟,他开口说,你救我干什么呢?你得明白你只是妨碍我。我总是会死去的。

  非常抱歉。

  我看着他的眼睛。他说深夜以后太阳就要升起来了,现在我再给不成器的学生,讲最后一个故事。

  他告诉我夜莺与玫瑰,说夜莺得在晨光升起之前用自己的心头血染红玫瑰,还得放声歌唱,为了她的死亡,为了少年的新生。

  可是芥川君。芥川君,她的死并没有给少年带来任何爱啊。你看,她为什么自取灭亡呢?爱人吗?被爱吗?爱别人就只能这样死去,没有人爱他,是要被遗忘的。为了别人死去的人多可悲啊。对不对?

  芥川君,我要告诫你被人爱吧,别去爱人,那是自杀;对,是和我一样找死。可你是不一样的。你是值得被人爱的。

  他这样说,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,在月光下凄凉起来。他摇晃着站起来。我拽住他的手,语调平板得无趣,我看着他的眼睛:可是。

  我的话没有说完。太宰先生终于勾起嘴角微笑了,摇头。他甩开我的手,踉踉跄跄地走远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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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他是第二天才被发觉叛逃的。或者首领干脆故意忽略。那时候我反而被首领升任了游击队长。中也先生从欧洲回来,匆匆收拾了太宰先生丢下的东西,之后塞给我一个八音盒。

  是个很漂亮的东西。夜莺和被染上红色的白玫瑰,拧紧发条以后,夜莺在枝头轻快地唱。

  叮铃铃,叮铃铃。
 

  我看着它,突然没有来由地觉得太宰先生大概是渴望爱的。但我愚钝无知,至今也没有理解他。我觉得苦涩,便允许自己悄悄掉下几滴眼泪来。

  太宰先生的确不擅长讲故事,也不善于作老师。我只觉得他孤独,他渴望爱,他总在装腔作势地偷偷哭泣。然而他现在终于是死去了,也新生了。他熬过晨光活下去了,不论他是夜莺还是玫瑰。我开始哽咽。

  八音盒,叮铃铃,叮铃铃。

  现在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学生为他最愚蠢的老师死去而哭泣了。因为我并不为此高兴。可我是爱他的。







END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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