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

“我再也不向命运低头,尽管我们相伴而生,也将相伴而死,如同血溶于水中。”

“你还没见过我杀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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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警

1.病态心理意味高。双方都不是恋爱脑。
2.菊视角叙述。
3.是刀。
4.攻受位无差可自行补全。作者玻璃心。


我刚见王耀时,他正该意气风发,但不显。他的眼睛就已经很深,不过古井也不是多好的提喻。当时我还年轻,不好说那是什么。后来日子长了,也只感到他身上有一股沉重的气息,像入鞘的剑,杀气磨灭了,杀意不死。他即使在无光幽暗的夜里,还凝着一束冷光。

我咬牙切齿,既不乖巧也不懂事,被人强压着逼跪,始终不愿意弯一弯膝盖。他就端坐在那里,目光在我这边,但是眼里没有。当时我太过稚嫩,膝盖硬一撞地板,一声沉响,都是满身尖刺硬被折断的声音。

后来我听话,课业也做得很好,他偶尔就会对我好一些,只是及不上对亲兄妹那么好。我要读的书他只管给,我问的问题他只管回答,没有藏着不说的意思。他反而会和我说更多一些,大概是因为我毕竟要自己治地,不好溺爱。他对我好是怎么好,我也记得清楚。我还没长开的时候,他会抱一抱我,偶尔讲嫦娥奔月,再沉默一会儿。最好不过,会喂我吃糕点。

我猜出他对我有三分由着拜师礼的情分,如今大概荡然无存,剩下十分的旧恨,也没什么话可讲。我不知道他那道长疤有没有长好,但他总归会记得防我。其实爱恨情仇,他都很容易淡了,淡了就忘,忘了就扔。王耀的处事方法,我这辈子就摸出三层:一层对彻彻底底,没有恩怨的外人是通达大气,见人要有一点笑意;再里一点是对旧仇,明枪暗箭,总记得留一点防备。再里一点他就不装笑模样了,但也不会真纵着来。

日子又长。我立在屋檐底下,气质谦和了不少。我还惦记着让他对着我笑一次。平日清高孤傲的人要是笑得温柔,确实非常美好。我只见过一次——让人有一种自己很特别的错觉。

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
终不可谖兮。

我和他比邻已有这么久,此后还有更长时间,东亚的国家大多长生。

当时我想,那么多人只看到你一个剪影,随波逐流的爱哪有时光来得长情。我年少无知,迷迷糊糊,趁着他那个笑容道:先生倾囊相授,来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……

他愣一下,摇着头,笑意更深。

很久以后,到了签订投降的条约时,我还保持着尊严,勉强把脊柱挺直,勉强撑住了军服,勉强一声不吭地由他打量我。他一字一句地说:我到的时候,南京的土都是红的,一脚踩下去,会渗出血来。我找不到她的骸骨,也找不到遗物。

他说:我没教你的东西可是多了去。

就只有这一句。就只有这一句。他没有要我赔他的所有损失,事实上我也赔不起。但我知道,这绝不是因为他相信九千多万人的冤魂会让我良心不安。再这么严肃地见他,就要等到八十年代,饶一句:我希望双方合作愉快,中日关系有所改善。

到现在,他就会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,说:你就是那么一只兽,我不意外你会反手打算做什么,甚至无所谓你给我找不痛快。你我的体量彼此都清楚。

在我叫他先生的几千年里,他从来没有迈过性一方面的红线,到现在也不常见。他不过夜,事后也不抽烟,地点多是在会议室或休息室。很仓促,没有情意绵绵,也没什么花样,两方都不觉得享受。大约因为我偏爱他穿正装。不是因为看着多好——东方人总是很难撑起这种架子,他也一贯不习惯。我所偏爱的是我熟知的,不是他轻佻多情而有魅力的另一面。

他始终对我抱有杀意。

他的眼睛很深,是深渊。

王耀先生像尖刀一样危险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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